一位想让船员安全通过霍尔木兹海峡的油轮船长,没有什么理由去争论美国实力是否正在衰落。驾驶台上的问题是:广播船只位置会让这次航行更安全,还是更危险。10月份,关闭跟踪信号的油轮多到分析人员不得不借助卫星图像,才能确定哪些货物真正运出去了。海上的这一决定,揭示了伊朗筹码的某些情况,而这是德黑兰的一场演讲无法告诉我们的。
11月4日,伊朗最高领袖穆杰塔巴·哈梅内伊把海湾局势作为证据,称美国的军事实力和国际影响力正处于不可逆转的衰落之中。在伊朗官方通讯社发布的英文文本中,他针对美国再次发动攻击的警告在一个方面十分明确:“如果这些侵略再次发生,回应的范围将大得多。”至于地理范围,他留给听众自己去补全。然而,四天前,他的办公室对地图上的两个国家说得相当明确。
根据哈梅内伊办公室10月31日的声明,他指示高级军事指挥官准备不受地理限制的即时回应,并更新美国和以色列潜在目标的清单。他还声称,如果敌对行动重启,将由伊朗决定何时以及以何种条件结束。公布的说法没有指明任何具体设施或时间表,但确实表明以色列被明确列入了这些计划指示之中。
11月4日面对的是不同的受众,也有其自身的历史。这一天是1979年美国驻德黑兰大使馆被占领的纪念日。哈梅内伊借此机会辩称,美国政治领导层的更替对伊朗没有多大帮助,而让步只会招致更多要求。他赞扬了德黑兰所称的抵抗阵线,提到了巴勒斯坦人以及黎巴嫩、伊拉克和也门。这番讲话公开为他的办公室在10月31日所描述的态势作了辩护,但并未表明当天批准了任何特定的打击行动。
这一区别在以色列很重要。
德黑兰已公开将以色列的资产列入其潜在目标,以色列官员有理由认真对待。但如果我们把每一次重复的威胁都当作一道新的军事命令,就会丧失识别真正变化的能力。如果有新证据表明伊朗已从确定可能的目标转向筹备某一次具体攻击,我会给予相当的重视。而重申第一份声明的第二份声明,并不能提供这样的证据。
11月3日,路透社报道称,航运数据分析公司Vortexa估计,10月份除伊朗以外的海湾产油国石油出口量为每日1710万桶,低于9月份的1890万桶。10月份的估计值仍相当于战前出口量的约四分之三。Vortexa和另一家追踪公司Kpler都提醒说,更多的装运记录可能会使其估计值上调。这些是地区出口数据,因此把它们解读为通过海峡本身的桶数将是错误的。
我们可以合理地得出什么结论?货物仍在运输,而危险也真实到足以改变船员的航行方式。这些事实可以并存。伊朗远不必拦下每一艘油轮就能施加压力。依赖石油收入的政府不得不考虑延误。船东不得不考虑船员的安全。他们都无需相信哈梅内伊关于美国衰落的说法,就有防止再一轮战斗的切身利益。在我看来,这些考量正是这一警告所意图达到的效果的一部分。当其他国家政府感到有必要在华盛顿为克制发声时,即便它们对德黑兰极不信任,德黑兰也获得了筹码。
这里有一个耐人寻味的外交细节。据《金融时报》报道,就在军事指令公开的同一个星期六,伊朗官员正在多哈与卡塔尔调解人讨论一项临时安排。我们不知道双方各自准备接受什么,但我们确实知道,公开警告反对让步与私下探讨条件可以在同一天进行。对于一个海湾国家的政府来说,调解有其现实意义:一场它们无权批准的对抗,可能让它们的人民和贸易付出代价。
谁代表这个地区发声?
我的祖父来自黎巴嫩南部。或许正因如此,哈梅内伊讲话中的一段话比他对美国的预言更久地萦绕在我心头。他把黎巴嫩纳入了他所描述的统一地区阵线。一个黎巴嫩家庭可能会听到自己的国家在那篇讲话中被援引,却对德黑兰似乎代表其作出的承诺毫无发言权。与此同时,一个以色列家庭听到自己的国家在早先的指令中被明确点名。对这两个家庭而言,政治口号与军事决定之间的区别,远比对发表讲话的那个人重要得多。
我会根据这一警告意图影响的选择来评判它。邻国是否因为出口暴露在风险中而感到不得不向华盛顿施压?以色列政府是否面临着与一项它可能无法掌控的美国决定挂钩的威胁?贝鲁特能否决定黎巴嫩是否被卷入下一场对抗?船东可以改变航行计划。外交官可以提出调解。那些国家出现在别人地图上的人民,理应对自己是否卷入战争拥有发言权。
这就是我要用来对抗哈梅内伊所设想的地区新秩序的主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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